“哈比”的意义首先是概念层面的,其次才是技术层面的。它把反辐射导弹——一种必须由有人机带到射程内、对着已经开机跟踪的雷达发射的武器——变成了一枚箱式弹药:由卡车发射,飞往数百公里外的搜索区,在那里等待数小时,直到有雷达开机。正是这种对时序难题的反转造就了“巡飞弹”这一门类,也解释了为何一款 1989 年就完成试验的武器至今仍在生产。代价同样清晰:基本型仅有被动反辐射导引头且射后无人干预,只能打击正在辐射的目标。防空分队若严格控制开机时机,或在真实阵地之外布设诱饵发射机,其效能就会下降。IAI 自己的回应,是研制加装光电导引头、引入人在回路的 Harop,并为更小的 Mini Harpy 配备三模导引头。
对采购方而言,其吸引力在于:无需有人攻击编队、加油机与电子干扰护航,也能承担一部分压制敌防空任务。这也是为什么使用国名单上是印度、韩国、中国、阿塞拜疆与摩洛哥,而非同级别强国空军——“哈比”适合那些面对密集雷达体系、却无力负担或买不到完整压制防空机群的国家。韩国着眼于三八线一带的反雷达覆盖,印度长期持续采购,都符合这一模式。
2004 至 2005 年与华盛顿的争端留下了更深远的影响。一份针对十年前已售装备的升级合同,就足以让以色列失去在联合攻击战斗机项目中的参与方地位、被迫公开让步,并在 2007 年催生出成文的出口管制法规——这早早说明:在以美国为轴心的国防工业体系中,对自家设计的主权并不等同于对自家客户的主权。而就对华效果而言,这场风波并未达成其设定的阻断目标:中方保留了这批弹体,日后列装了 ASN-301——一款公开资料普遍认为以“哈比”为蓝本的三角翼反辐射巡飞弹。出口管制究竟是延缓了一项能力,还是仅仅让它换了个地方生产,“哈比”给出的答案对管制一方并不有利。